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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罗伯茨2016年终报告:为基层法官呐喊

发布时间:2017年01月10日 09:39  出处/来源:“美国法瞭望”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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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美国东部时间2016年12月31日下午6点,美国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罗伯茨(Roberts)通过无线、电视、广播、网络和其他各方式向全国做了年终报告。在今年的报告中,罗伯茨的话题关注了在各个联邦地区法院工作的基层法官,认为他们三权分立体制中承担中重要角色,他们常年干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thankless tasks),提出这些基层法官应当得到全国人民最高的敬重。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罗伯茨2016年终报告:为基层法官呐喊

刘云

美国东部时间20161231日下午6点,美国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罗伯茨(Roberts)通过无线、电视、广播、网络和其他各方式向全国做了年终报告。在今年的报告中,罗伯茨的话题关注了在各个联邦地区法院工作的基层法官,认为他们三权分立体制中承担中重要角色,他们常年干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thankless tasks),提出这些基层法官应当得到全国人民最高的敬重。

联邦最高法官首席法官的年终报告是一项惯例,在过去的几年,罗伯茨首席分别提出:给法官加薪、维护法官的声誉,相比于这些锋芒毕露的话题,罗伯茨今年的报告显得比较温和。罗伯茨在今年的报告中没有提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安东宁斯卡利亚大法官的去世及其继任者问题,他转而关注到各联邦基层法院的了637名员额法官(authorized district judgeships)和500余名协助审判工作的资深法官(senior judges)(注:笔者于20161219日参观了美国俄亥俄中部联邦地区法院,据该法院接待人员介绍其法官法官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普通的法官,他们的数额是固定的,新法官只能在员额空缺时方可递补任命。第二类是资深法官,他们不占用普通法官名额,由普通法官晋升而来。故此,法官助理等意图担任法官的人,都特别喜欢有法官晋升为资深法官,从而为其留出空缺职位)。

罗伯茨的年终报告从237年前的华盛顿总统任命第一位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开始,总结了联邦地区法院的作用和法官的巨大付出。同时,为了减轻法官繁重的工作压力,罗伯茨特别提出磨刀不误砍柴工,可喜的是工作任务繁重的法官开始积极的参与法院管理技术改革。其强调,将在未来继续推进案例管理技术试点计划,从而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在报告正文最后,罗伯茨总结了过去一年(以930日为统计年度分割点)各类联邦法院的各类案件受理数量情况,其中民事案件数量上升了5%,达到291851件;以美国(United States)为被告的案件上升了55%,其中一个原因是联邦最高法院于4月份在Welch v. United States一案中作出的判决给了许多依据《武装职业犯罪法》(Armed Career Criminal Act)入狱的罪犯以起诉美国的理由。


报告正文译稿

罗伯茨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

1789年末,马萨诸塞州最高司法法院(Massachusetts Supreme Judicial Court)的David Sewall法官收到了乔治华盛顿总统的意外通信。华盛顿告诉Sewall,他被任命并确认为联邦缅因州地区法院法官,其在马萨诸塞州法院的职位也一并兼任。Sewall的任命状上还写道:这件事不能公开讨论。Sewall在他位于约克(York)的家中写道:这项任命是主动和意想不到的,他担心他作为一个州最高法院的法官尚未准备好如何去履行联邦地区法院的法官职责。接受这些新的任命状后,Sewall解释说法官是独立的、无助的,但是其工作在一些情况下对于被裁决人来说是人生中最大的事情感谢这份光荣的任命给予自己为国家服务的特权,他希望不辜负总统的信任,并确保自己的工作能令辖区的公民满意。我将在此作出最大的承诺,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完成两项职责:忠诚和公正。

华盛顿总统以类似的方式任命了十三位最初的联邦地区法官,他们大多数人以类似的谦卑和惶恐之心予以回应。尽管他们谦虚,但是他们是一个杰出的团体。新罕布什尔州的约翰沙利文曾在革命战争中担任大将,并在新罕布什尔联盟成立之前担任大陆会议(Continental Congress)代表。詹姆斯杜恩曾任纽约市长五年。威廉帕卡签署了独立宣言,并曾担任马里兰州长。大卫布莱雷利签署了新泽西州宪法,贝德福德则签署了特拉华州宪法。威廉德雷顿被任命为其家乡南卡罗来纳州的联邦地区法官,他拥有十多年英国殖民地时期佛罗里达州首席大法官的任职经历。宾夕法尼亚州的弗朗西斯霍普金森,是一名诗人、音乐家和律师,是美国国印的关键设计者和美国国旗的真正设计者。这些人在我们这个时代并不为人所知,但他们构建了美国地区法院的新制度,为这些制度在新共和国发挥的重要作用确定了道路。

今天在全国各地担任联邦地区法院法官那些人一般也不为人所知,但他们应得到极大的尊重。虽然最高法院经常是公众关注的焦点,但我们的司法制度从根本上取决于那些在领导之外的人的技能、辛勤工作和奉献精神。今年,我想说出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在国家第三项权能——司法权的运作中所发挥的关键作用,并突出强调他们工作中的一些挑战和经常被忽视的方面。

联邦地区法官是我们联邦制度的主要审判法官。国会授权任命了673名地区法官,以及4个附属领地职位(译注:详情可查阅维基百科:United States territorial court)。此外,还有500多名资深地区法官积极协助审判工作,这些资深法官本来有资格退休的同时领取全额工资,但仍然在没有额外工资补偿的情况下继续工作,他们大多数是兼职工作,但仍然有许多资深法官是全职参与联邦地区法院工作。

正如Sewal法官在237年前所观察到的,地方法独立、无助。与政治家不同,他们大部分在公众视野之外工作。大多数美国人对他们的作用有一定的感觉,但是在描述美国陪审团审判的电影和电视影响之下,许多人已经形成了这样的看法:在典型的影视描述中,审判法官仅仅是作为一个小角色被动地坐在法庭中央,律师英雄主义或者邪恶主义的为他们的客户激昂陈词,陪审员则担任了道德指南针的作用。现实的审判通常缺乏戏剧性,当然审判本身也不是娱乐节目。相反,它们是通过对抗程序解决法律争端的精心组织的机制。在进行审判时,地区法官作为平静的中央存在,以确保诉讼当事人的公平进程和公正。

法官负责监督重要的审前程序和进行审判本身。他解决发现争议,管理陪审团的选择,认可证据的规则,给予陪审团的适当和通俗易懂的指引,并解决关于接受裁决和判决的任何问题。 每个步骤都需要特殊的知识、敏感度和技巧。法官必须掌握复杂的程序和证据规则,并能够将这些规则应用于一个独特的争议的细微差别。作为法庭上的独一无二的权威,他必须回应一个没有脚本进程之中的每一个细节,用客观性、洞察力和同情来作出坚定和果断的判断。这不是冲动、胆小或不注重灵魂的工作。

在刑事审判中,地区法官的特征是最明显的。大多数刑事指控通过请求谈判程序解决,但是那些要求审判的案件对法院提出了特别高的要求。法官必须根据快速审判法前推动这一进程,这符合被告享有宪法充分代表权的权利。他必须及时决定动议,并对案件中的各项证据作出裁决,通常没有时间让法官在安静的会议室供其进行奢侈的沉默考虑和研究。法官必须小心地指导陪审团审查罪行的要素和控方的举证责任。如果审判结果定罪,法官面临着沉重的量刑任务。

大多数地区法官认为量刑是他们最困难的职责。法官必须面对犯罪者,面对面,并考虑到人为的错误问题。法官需要根据制度设计和必要性必须考虑检察官、被告人和受害人的观点,并施加一种惩罚,这一惩罚将改变被告人的人生方向。在确定适当的惩罚时,他的酌处权受到立法决定的限制,并需要以仔细考虑的判刑准则和现场报告为指导。在一天结束时,量刑仍然批判性地反映了法官的智慧、经验和对他在法庭上直接观察的把握。在作出量刑时,法官则需要按照通俗的语言予以表达。

虽然地区法官在外庭(courtroom)上有看得见的重要存在感,但是其在内庭(chambers)还有更多的司法责任需要履行。法官在审判每一个案件时,还有几十件案件同时在等待他处理,典型的联邦法官都有超过500个待处理案件。面对这么艰巨的工作量,地区法官必须是万事通。法官必须首先是一个能干的管理人,以管理不断流入法院的各类案件和问题。他必须善于在任何给定时间处理几十种不同的事物,并确保没有任何东西被遗漏。

然而,地区法官必须不仅仅是能干的管理员。法官必须是一个积极和精明的问题解决者。诉讼是一项成本很高的活动,如果能够以最低的费用和延迟有效地解决争议,每个人都能受益。正如我在2015年年终报告中所述,司法会议是联邦法院的决策机构,修订后联邦民事诉讼规则强调了法官在早期和有效的案件管理中的作用。这些程序改革鼓励地区法官在收到起诉状之后迅速与律师会面,确定案件的需求,制定案件管理计划,加快解决审前发现的争议。改革开始产生积极影响,因为已经非常繁忙的法官愿意更积极地参与管理他们的行为,这将在司法活动中产生红利,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今年,我们将进一步采取措施,要求地区法官参与试点计划,以测试几种有前景的案件管理技术,旨在降低审判本。

地区法官熟练地进行案卷管理和案件管理,通常可以将案件缩小到少数真正有争议的问题,甚至可以通过案件管理解决问题。在其他情况下,审前程序可能揭示主要问题纯粹是法律问题,可以通过简单判决而不经审判解决。在这种情况下,地区法官有责任总是在第一时间(目前经常是在最后说法律是什么。正如Sewall法官所承认的,法官必须不掺杂个人偏好忠诚和公正的这样做。

地区法官的工作中经常会遇到新问题,他们必须在没有先例的帮助下解决这些问题。因为他们单独工作,所以地方法官没有合作决策的帮助或者没有分享共识的条件。同时,由于他们在审案件的案卷都第一时间在网上公布,他们面临者比上诉法院更严重的时间和资源限制。

你可能会问这个问题,为什么几乎任何律师也都想要获得这样一份需要很长工作时间、精湛的技能和满怀热情的工作,同时这份工作还需要承受高压力、孤独和批评。确实,对于一个好的律师,他们有很多更容易和更有利可图的方式谋生。答案在于公共服务的回报。地区法官每天都对我们的社会有所作为,并通过使我们的社会更公平和公正而留下持久的遗产。这种公民义务的感觉在地区法官的许多工作中是显而易见的,我们的地区法官除了他们通常的责任,还向法院和他们的郡县提供志愿服务。

国会指示地区法官按照资历的顺序,可以在轮到他的资历时担任所在地区法院的首席法官。首席法官自愿承担额外的责任,监督法官及其他专业人员的行政。这些行政责任包括经营法院的所有方面,包括人事问题、预算事项和新技术的引进。很少成为法官的人可以做到这些,因为他们对这样的职责感到焦虑。然而,担任首席头衔的法官却在没有任何额外奖励的情况下执行那些耗费时间的杂务,而且很少获得感谢。他们的工作对司法自治至关重要。

地区法官有时候还会志愿向其他法院提供服务,从而在其工作的地区法院之外作出更多贡献。他们可以向工作负担过重的姐妹地区法院、区域上诉法院或专门法庭(如外国情报监视法院)提供时间和精力协助。地区法官还通过为参加司法会议,自愿协助整个司法部门。在27名成员组成的司法会议上有13名地区法院法官,他们利用自己的经验和专门知识改进该部门的工作。此外,还有169名地区法官在25个司法委员会担任会议成员,并积极参与涉及问题广泛的政策制定,包括司法机构的预算、安全安排、行为守则和议事规则。

地区法官还为司法机构的教育项目作出贡献。他们自愿作为联邦司法中心委员会的成员、顾问和指导员,为新法官提供培训,并为老同事们提供继续教育。地区法官同样向美国量刑委员会提供志愿服务,在那里他们参与制定和修订量刑准则。

在国会创建国家的第13个地区法官后四天,华盛顿总统写信给埃德蒙伦道夫,认为司法部门的第一个目标是我们国家幸福和其政治制度稳定的基础。华盛顿说道,他渴望选择适当的人物来阐述法律和正义自那时以来的两个多世纪以来,国家对其最大的需求并没有减少。不是每个有能力的人都接受了这个目标,在我们不完美的世界里,有几个接受过的人没有完成任务。但这些是罕见的例外。自从华盛顿首次任命13名地区法官以来,每一代美国人都涌现了一批无私、爱国和勇敢的个人,他们走出来成为联邦区法官,为国家出色的完成了工作。我们的当下的国家也为我们目前的地区法官感到自豪,并感谢他们的服务。

我再次感到荣幸,能够感谢全国各地的所有法官、法院工作人员和司法人员的卓越和奉献精神。

对所有人致以新年最好的祝福。


报告附录

法院的工作量在截至2016930日的12个月期间,最高法院受理的案件数量有所减少,而在区域上诉法院和地区法院受理的案件数量有所增加。破产法院的诉讼也减少了。审前服务制度激活的案件数量减少,而定罪后监督人员增加。

联邦最高法院

最高法院收到的案件申请总数减少了7.94%,从2014年期的7,033件申请减少到2015年期的6,475件。法院在贫民诉讼(forma pauperis)类案件中受理的案件数量减少了10.24%,从2014年期限的5,488份申请减少到2015年期限的4,926份。在法院的付费类案件中受理的案件数量增加了0.02%,从2014年期间的1,545份申请增加到2015年期间的1,549份申请。2015年期间,在2014年期间,共有82起案件被驳回,70起被处置了62起签署的意见,相比之下,75起案件被驳回,75起被处置。法院还在2015年期间在没有争论的案件中发布了12项法庭的共同议决(per curiam decisions)。

联邦上诉法院

在区域上诉法院,上诉案件总数上升了15%,达60,357件。上诉中无律师代理人的诉讼当事人(Pro Se Litigants)占申请的52%,增加了18%。民事上诉总数减少2%,刑事上诉总数增加1%,行政机关的上诉下降9%,破产上诉下降10%

联邦地区法院

联邦地区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增加了5%,为291851人。涉及公民多样性的案件(即不同国家公民之间的争端)下降了5%。以美国作为被告的案件增加了55%,原因是最高法院在Welch v. United States15-6418号(2016418日)的判决之中,为某些根据《武装职业刑事法》被定罪囚犯提供了新的基础以质疑他们的判决。以美国为原告的案件下降了19%,主要是因为发生违约学生贷款、没收和处罚案件的案件减少。

刑事诉讼案件下降了3%,为77,357。被控犯有毒品罪的被告占总受理案件的32%,下降了3%。被控移民犯罪的被告减少不到1%,西南边界地区接收了82%的国家移民被告申请。被指控犯有财产罪的被告减少了13%,主要是因为被控欺诈的被告下降了13%。涉及监管犯罪、性犯罪、一般犯罪和司法系统犯罪的案件也有所减少,与火器和爆炸物有关的案件和暴力犯罪案件也有所增加。

破产法院

破产案件申请减少了6%,达到805,58090个破产法院中有71个法院所受理的案件同比下降。消费者提起的案件下降了6%,企业提起的案件下降了2%。根据第7章提起的申请下降了9%,第13章下了1%。第11章的申请增加了6%。今年的破产申请总数是2007年《预防破产和消费者保护2005年法案》生效以来的最低。从2007年到2010年,破产申请稳步上升,但在过去六年中每年都有所下降。

联邦缓刑和预审服务系统

2016930日,共有137,410人受到定罪后监督,比一年前增加1%。在这一数目中,有118,242人在离开惩教机构后达到监督释放的条件,比上一年增加3%。在审前服务制度中启动的案件,包括审前转移案件,下降了3%91,709

北京伟文盛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Wells公司)系由北京北大英华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控股、林文平先生投资创办、国务院法制办公室所属中国法制出版社入股共同建立的现代化股份制企业。公司首创的“Wells--法学平台” (China Legal Academics Portal), 系统整理和展示中国法学学术成果,将通过一系列的“Wells特色服务” 帮助中国法学学术成果走向世界,提升中国法学在世界法学界的地位和影响力。

法国绘画:共和到来 作者:Janet Lange
如果法律是非正义的,它就不能存在。
——奥古斯丁(古罗马) 《论自由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