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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林手册2.0》的正式出版将如何影响网络空间国际法?

发布时间:2017年02月15日 09:02  出处/来源:国际法促进中心(CI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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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自从走入网络时代,各大领域都面临着互联网新规则的介入与冲击。在和平与战争问题中,互联网的存在使得网络战攻击成为可能。面对网络空间的国际法空白,《塔林手册1.0》试图构建起一套网络空间的法律新规则。然而随着互联网技术与日俱增,网络规则也亟需同步更新,因此《塔林手册2.0》应运而生。2月2日,“北约卓越合作网络防御中心”(下称“北约中心”)在其官网发布消息称,《关于可适用于网络行动的国际法的塔林手册2.0》(Tallinn Manual 2.0 on the International Law Applicable to Cyber Operations)正式出版。

1 《塔林手册2.0》的出版背景及内容简介
《塔林手册1.0》作为首部网络空间国际法手册,历时4年,由来自美国、加拿大、德国、英国的47位法律学者、法律实务专家和技术专家组成,于2013年正式出版面世。出版当时曾引起了广泛热议,同样也引来了一批有心之人的质疑。当时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为两点,一方面有人认为塔林手册回应外部网络威胁的方式主要集中于渲染使用军事手段以及使用自卫权等,较为片面,难以带来持久的网络空间安全;另一方面也有人质疑1.0版虽然声称由一个国际专家组共同制定,但所谓的“国际专家组”中所有专家组成员都来自于西方国家,缺乏真正的国际代表性,从而使得《塔林手册》不免沦为西方国家掌控网络战的工具。随后,《塔林手册2.0》就在1.0面对上述争议的背景下产生了。
《塔林手册2.0》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一般国际法与网络空间,主要包括主权、尽职调查、管辖权、国际责任法与未受国际法规制的网络活动的一般性原则及特殊规则等条款。第二部分是国际法与网络空间专项制度,由国际人权法、外交与领事关系法、海洋法、航空法、空间法和国际通信法相关规定共同组成。第三部分是国际和平安全与网络活动,从和平解决、敢于禁令、使用武力以及集体安全四种情况下如何采取措施以及相关规定入手制定规则。最后第四部分是网络武装冲突法,其中涵盖五大种下属分类,分别是一般性武装冲突法的相关规则,敌对行动的情形与战争手段原则等,特定人员、目标与活动分类与对应原则,占领时的原则与行为规则,以及中立性相关义务及行为原则。
从国际法法理来看其内容可以发现,首先《塔林手册2.0》与原1.0版本一致都以主权概念作为基础,各国家享有和遵守主权国家的国际法权利义务正是来源于国家对网络空间拥有的主权。其中所引述的主权核心要素包括国际和国内两重意义,在国际层面上来看,主权的核心思想是国家的独立、自主;而在国内层面上来看,主权代表了国家对内最高的管辖权,是国家权力合法有效的象征。这两方面的主权概念共同为手册延伸出去的国际法权利义务构建了基础。另外,从内容的分类上可以看出《塔林手册2.0》依然采用了平时与战争两分法的方式,将平时法与战争法分开规定,从这样两条支线致力于更全面地对网络空间进行规范。
尽管《塔林手册》两版都“尝试打造一种适用于网络攻击的国际法典”,但需要明确的是,手册并非北约官方文件或者政策,只是一个建议性指南,因此本身也不可避免地存在许多政治性意图与军事理论。举一例说明,2014年10月21日,美军公开了其首部《网络空间作战联合条令》,改变了美在网络空间作战没有顶层联合条令的空白,标志着美军基本完成了发动网络战争的所有准备。美国该军事层面的改变与《塔林手册2.0》开始着手制定正好处于同一年,让人不免感受到美国通过军事与法律规则的配合,意图发挥网络战的威慑作用。

2 从1.0到2.0的进展
第一,内容上拓宽了适用范围。《塔林手册1.0》主要研究对象集中在网络对网络的活动,关注重点在于那些有违在国际关系中使用武力之禁令的严重网络行为,包括各国有权就此行使自卫权,或武装冲突所引发的后续事态,曾被人指出适用范围过窄。
在此基础上,《塔林手册2.0》是作为一部关于和平时期网络行动的国际法规则出现的,同时也增加了相关法律分析条款,其主要涵盖各国时常经历的、低于使用武力或者武装冲突阈值的常见性网络事件。《塔林手册2.0》将适用于从和平时期法律制度到表现为网络行为的武装冲突性活动等各类对应国际法条款。其研究对象拓宽到涵盖一系列用于规范网络空间内事件的国际法原则,也符合一般性国际法要求,例如主权原则与行使管辖权的各类基础性背景。并且,2.0版本在内容上不仅创设新型规范,也在网络行为范畴内对大量现有国际法专项制度进行了审查,例如人权法、航空与空间法、海洋法、外交与领事法等,力图增强手册适用性。
第二,国际化参与度提高。众所周知,1.0版本的编纂广受争议的一点是仅由西方国家专家参与。2017年出版的2.0在国际专家组的组成上提高了国际化程度,也是对于上述争议的一个回应。本次国际专家组中除去北约国家专家之外,还有来自白俄罗斯、泰国、日本和中国的专家各一名。
并且,《塔林2.0》在海牙组织了两次政府代表咨询会,邀请了大概50多个国家的政府代表,听取政府代表的意见。这一举动使得其编纂的多方参与度提高,手册的制定向符合政府实情的方向,同为提高实用度的举措。

3 后2.0时代的网络空间国家法走向预测
第一,多方参与的努力无法改变西方主导网络空间规则的现状。《塔林手册2.0》的确在制定时展示出了接受多方意见的意思,并且通过加入白俄罗斯、泰国、日本和中国专家以及听取政府意见的方式试图平衡西方在网络空间规则制定中的主导力量。但上述努力仅为小范围的提升国际化程度,其强度及效果均极其有限。西方国家提出全球性方案并试图实施时,新增加的力量并不能真正左右其举动。新增国家的专家在无奈之下接受西方国家意见时,也会被理解为主导国家的方案受到了更广泛国家的接受,反而使得西方价值及利益得到更根深蒂固地渗透。
第二,手册中规则在当今时代的适用性存疑。塔林手册本身受到尊重并非由于其具有法律约束力,而是出于各国都信奉网络空间也需要规则的这一信念,因此其是否真实地展示出网络空间的法律现状并符合实际地提出对策才是其能否适用的关键。然而本次2.0版本中一来有较多假设性的情况存在,对于这些假设性情况的对策本身就只能通过自由裁量权来解释。西方主导的当下,这些自由裁量是否能真正解决将来可能会出现的假设性情况目前来看依然存疑,更多地这些所谓手册的“超前性”反映出的还是西方国家争夺话语权的意识。

此外,在2.0版本中仍然有条款充满争议,例如国家责任一章中,规则11是关于他国能否代表受害国采取反措施或者向受害国提供援救,此处存在一个争议便是,弱小国家在受到攻击时是否可以向他国比如美国求助?观点多种多样,其中少数观点认为美国可应受害国邀请直接对俄罗斯采取反措施,但多数人持反对意见。同时在持反对意见的学者当中,对美国能否对他国提供技术培训或设备帮助等,又分为三种不同主张。因此在这种对于手册中问题本身就有争议的情况,各国出于使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考量,若遇到上述情形必然会采取不同的符合自身利益的举动,此时手册中的规则便被现实的争议所动摇,无法得到真正适用。

第三,网技术升级速度极快的特点,网络空间情况瞬息万变,因此有关网络空间的法律问题只会不断增加。该领域的国家法先前一段时间都处于立法真空,近年来刚刚开始制定相关规则。此种情况下,《塔林手册》很有可能继续更新3.0或更多,以不断满足快速发展的网络空间。


结 语
总而言之,本次《塔林手册2.0》的出版是网络空间国际法的又一大完善,即使其依然存在不成熟的地方,但北约中心试图逐渐完善网络空间体系规则的努力已经得到很好体现。相信随着法律实务部门与学界各专家的一致努力,网络空间的相关规则制定与适用将会继续成为一大焦点,并在未来得到更好地发展与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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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绘画:共和到来 作者:Janet Lange
如果法律是非正义的,它就不能存在。
——奥古斯丁(古罗马) 《论自由意志》